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曹节等人:“至于是否刑讯过当,待郑泰伤势稳定后,由廷尉府查明再议。”
旨意一下,曹节等人虽心有不甘,却无法反驳。律法条款和先案例摆在眼前,若强行反对,反而显得心中有鬼。
退朝后,卢植立即前往廷尉诏狱,传达圣旨。郑泰终于得以解除刑具,获得医治。
然而,这场较量远未结束。
当晚,曹节府中再开密会。
“好个小皇帝!居然跟我们玩起律法来了!”王甫愤愤道。
曹节面色阴沉:“无妨。就算暂停刑讯,郑泰也难逃一死。太医中也有我们的人...”
“不可,”张让突然开口,“此时再下手,太过明显。小皇帝既然以律法为武器,我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?”
曹节挑眉:“此言何意?”
张让阴险一笑:“《囚律》中也有'大逆不道,罪不容诛'之条。我们何不罗织更多罪证,让郑泰罪加一等?到时就算陛下想保,也保不住了!”
曹节眼中闪过赞许之色:“好主意!此事就交给你去办。务必找到...或制造出足够罪证!”
“放心吧,”张让冷笑道,“北寺狱中,最不缺的就是'罪证'。”
而在温室殿内,刘宏正与刚刚回来的卢植密谈。
“陛下,郑泰已解除刑具,太医正在诊治。”卢植禀报道,“但伤势太重,能否救回,尚难预料。”
刘宏面色凝重:“尽力而为吧。今日我们虽胜一局,但曹节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陛下所言极是,”卢植担忧道,“臣担心他们会罗织更多罪证,让郑泰罪加一等。”
刘宏冷笑:“朕也料到了。所以,我们要抢先一步。”
“陛下的意思是?”
刘宏目光深邃:“他们可以罗织罪证,我们也可以查找真凭实据。卢卿,你立即暗中调查段颎在平定东羌时的所作所为。朕收到密报,他可能虚报战功,多报斩首数量。”
卢植眼中闪过惊讶:“若有此事,可是欺君大罪!”
“正是,”刘宏点头,“若能找到证据,不仅可以打击段颎,也能间接削弱曹节等人的势力。这就叫围魏救赵。”
卢植恍然大悟:“臣明白了!臣这就去办。”
“切记机密,”刘宏嘱咐道,“段颎在军中有不少旧部,调查时务必小心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卢植退下后,刘宏独自站在殿中,目光深邃。
这场以律法为武器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而他手中的王牌,远不止这些。
他走到书案前,取出一卷特制的帛书,用密写墨汁开始书写。这一次,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救郑泰,更是要借此机会,在朝堂上确立律法的权威,限制宦官集团的为所欲为。
“以法为剑,以律为盾...”他轻声自语,笔下不停。
夜色渐深,洛阳城中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行动。一场关于律法解释权的较量,正在悄然展开。
而谁也不会想到,这场较量的结果,将深远影响东汉王朝的命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