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陛下您醒醒啊!”
“太医!太医怎么还不来!”
“天啊!这可如何是好!”
清凉殿内,彻底乱成了一锅滚沸的粥。闻讯赶来的几名当值御医,在卢植和陈墨“焦急万分”的催促下,手忙脚乱地围着软榻上“昏迷不醒”、“气若游丝”的刘宏。号脉,翻眼皮,掐人中……一个个面色凝重,汗如雨下。殿内炭盆烧得通红,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冰寒。
张让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在殿内团团乱转,尖细的嗓音带着哭腔,不断重复着:“陛下……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……这……这可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啊……” 他的目光,却如同淬毒的针,时不时狠狠刺向瘫软在殿角、面无人色、被两个小黄门“搀扶”着、实则软成一滩烂泥的曹美人。
曹美人早已魂飞天外,华丽的宫装凌乱不堪,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和汗水糊成一团,更显得狼狈不堪。她眼神涣散,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: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 那溅在她脸上的几点暗红“血迹”,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灵魂都在尖叫。
“查!给朕查!” 一声虚弱却带着雷霆之怒的咆哮,猛地从软榻上响起!只见刘宏不知何时“幽幽转醒”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地上那摊尚未清理干净的羹汤残迹和碎裂的玉盅,声音嘶哑,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惊疑:“是谁……是谁要害朕?!这羹……这羹有问题!给朕查!彻查!一个都不许放过!” 他挣扎着想坐起,却又“无力”地倒下,猛烈地咳嗽起来,嘴角又溢出一丝“血沫”。
“陛下息怒!保重龙体啊!” 卢植“痛心疾首”地扑倒在榻前,老泪纵横(不知真假),“臣等必当彻查!揪出谋害陛下的元凶巨恶!”
“查!立刻查!” 张让如同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尖声附和,指着地上的残羹,“快!取银针!验毒!验那羹!验那盅!验所有碰过这羹的人!” 他此刻表现得比谁都积极,仿佛要将自己彻底摘干净。
早有准备的黄门宦官立刻取来数根长长的银针。一名御医颤抖着手,将银针探入地上尚未完全冷却的羹汤残汁中。
滋……
一阵极其轻微、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响起!
只见那光亮的银针尖端,在接触羹汤的瞬间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变黑!如同被浓墨浸染,一直蔓延了小半寸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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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有毒!剧毒!” 验毒的御医吓得手一抖,银针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!他脸色煞白,声音都变了调!
殿内瞬间死寂!落针可闻!所有人都被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惊呆了!随即,巨大的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!
“鸩毒!是鸩毒!” 另一名年长的御医颤巍巍地捡起那根变黑的银针,凑到鼻尖闻了闻,又仔细看了看那黑色,脸上血色尽褪,失声惊呼,“其色黑如墨,其味微腥带苦!是鸩羽!见血封喉的鸩羽之毒啊!” 他猛地指向地上那摊残羹,声音因恐惧而尖锐:“陛下!若非……若非陛下洪福齐天,只浅尝辄止,又或这羹在泼洒时毒性有所散失……后果……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“鸩……鸩毒?!” 张让如同被雷劈中,身体晃了晃,猛地转头,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,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,死死盯住了瘫软在地的曹美人!他几步冲过去,一把揪住曹美人的衣领,如同拎小鸡般将她提了起来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:“贱人!说!是不是你!是不是你在羹里下的毒?!说!谁指使你的?!”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 曹美人被勒得几乎窒息,双脚离地乱蹬,涕泪横流,语无伦次地尖叫着,“是……是陛下自己……不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是那雪梨……雪梨……”
“还敢狡辩!” 张让猛地将她掼在地上,曹美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。“来人!将这谋害陛下的毒妇拿下!押入掖庭秘狱!严加拷问!给咱家撬开她的嘴!挖出她背后的主使!” 他此刻的暴怒,七分是真,三分是做戏。曹美人完了,必须让她立刻闭嘴!把所有的罪责都钉死在她身上!
几名如狼似虎的羽林卫(刘宏亲卫)立刻冲了进来,不由分说,架起如同烂泥般的曹美人就往外拖。曹美人绝望的哭嚎和辩解声在殿外走廊里迅速远去,最终消失在寒夜的深处。
“陛下!陛下您怎么样?” 卢植“焦急”地扑到榻边,声音哽咽,“您可千万保重!逆贼猖狂,竟敢……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举!臣……臣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!”
刘宏躺在榻上,闭着眼睛,胸膛起伏,蜡黄的脸上满是“痛苦”和“虚弱”。他艰难地摆了摆手,声音气若游丝:“朕……朕心甚痛……卢卿……张让……”
“老奴在!老奴在!” 张让连忙跪爬到榻前。
“传……传朕口谕……” 刘宏的声音断断续续,仿佛随时会断气,“朕……朕突染恶疾,需……需静养……暂罢朝会……一应国事……由……由尚书台卢植……与诸公……酌情……处置……非……非朕亲召……任何人……不得……惊扰……”
“诺!老奴遵旨!老奴这就去传谕!” 张让重重磕头,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。皇帝罢朝,大权旁落尚书台和卢植之手……这局面,对他张让而言,是危机,还是……转机?
“还有……” 刘宏猛地咳嗽几声,嘴角又溢出一丝“鲜血”,目光却如同回光返照般锐利了一瞬,死死盯住张让,“给朕……盯紧……掖庭!尤其是……曹节!朕……朕若有不测……他……他就是……第一个……殉葬的!” 最后几个字,带着刻骨的怨毒和冰冷的杀意,如同九幽寒风,吹得张让激灵灵打了个寒颤!
“老奴……明白!老奴明白!定当替陛下死死盯住那老匹夫!” 张让额头冷汗涔涔,连连磕头保证。
刘宏这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头一歪,再次“昏死”过去。
“陛下!” “快!施针!用药!” 御医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