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殿内仿佛有惊雷炸响!卢植和陈墨同时倒吸一口凉气!目光死死盯住那半片残玉!曹!又是曹!结合那封被截获的密信和完整的玉珏……这几乎是不容辩驳的铁证!
刘宏拿起那半片残玉,指尖感受着那温润却冰冷的触感,以及边缘断裂处的锋利。他将残玉与御案上另一个锦盒中——那枚在德阳殿偏殿摔碎后、史阿暗中收集回来的、同样带着半个“曹”字的玉珏碎片——放在一起。断裂的纹路,残缺的字形,在灯光下,竟然……隐隐吻合!
“呵……” 一声冰冷到极致的轻笑,从刘宏喉间溢出。他拿起那枚三棱箭簇,指尖摩挲着上面那个模糊的“工”字印记,又看了看那诡异的黄铜琉璃镜筒,最后,目光落在那两片几乎能拼合在一起的残玉上。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证据,如同散落的珠子,被一条名为“背叛”的毒线,彻底串了起来!
“将作监……关防图……军械……还有这等窥天之眼……” 刘宏的声音低沉沙哑,如同地底涌动的岩浆,蕴含着焚毁一切的怒火,“曹节老狗!朕待你不薄!你竟敢……竟敢如此!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再无半分白日在太庙时的仁君光辉,只剩下冰冷的、如同实质的杀意:“卢植!”
“臣在!” 卢植心头剧震,立刻躬身。
“此箭簇上的‘工’字印记,给朕查!将作监内,所有经手过此类三棱箭簇锻造的工匠、吏员,给朕一个不漏地筛!凡有可疑者,严加讯问!朕倒要看看,是谁的爪子,敢伸向朕的武库!” 刘宏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诺!臣定当彻查!” 卢植沉声应命。
“陈墨!”
“臣在。” 陈墨上前一步,依旧沉静。
“此物,” 刘宏拿起那个黄铜琉璃镜筒,目光幽深,“匪夷所思,闻所未闻。其琉璃打磨之精,远超寻常。此等技艺,绝非鲜卑蛮荒之地可有!给朕查!洛阳城内,乃至天下,何处有能工巧匠可制此物?此物原理为何?可能仿制?可能破解?”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对未知技术的警惕和渴望交织的光芒。
陈墨接过镜筒,入手沉重冰凉。他仔细端详着那光滑如水的琉璃镜片和内部精巧的黄铜套筒结构,眉头微蹙,眼中也露出了罕见的凝重和思索之色。“陛下,此物……似暗合墨家‘取影窥远’之遗意,然其精巧,匪夷所思。臣需时间参详。至于工匠……如此琉璃磨制之术,或与西域胡商有关,亦或……是某些隐世秘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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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查!” 刘宏只有一个字,“不惜代价!此物若落于敌手,我军动向将无所遁形!后患无穷!”
“臣领旨!” 陈墨肃然应诺。
刘宏的目光最后落在夏育身上,那刺骨的杀意略微收敛,但依旧冰冷:“夏育,你此番立下大功,擢升之事,待皇甫将军回朝后一并论功行赏。今日之事,所见所闻,出此殿门,烂在肚子里!”
“臣!谨遵圣谕!万死不辞!” 夏育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。
刘宏挥了挥手。卢植、陈墨、夏育三人躬身告退。清凉殿内,只剩下刘宏一人,以及御案上那几样无声诉说着背叛与阴谋的证物。灯火将他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孤峭而充满压迫感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雕花的窗棂。清凉的夜风涌入,带着南宫花园里草木的清新气息。远处宫墙的阴影下,点点灯火如同鬼火般闪烁。那是宦官们居住的掖庭方向。
“天佑炎汉?” 刘宏望着深邃的夜空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、毫无笑意的弧度,低声自语,“内鬼不除,毒瘤不净,这天佑……从何谈起?”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,锁定了掖庭深处那座最奢华庭院的方向。曹节……还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“玄蜂”、“地龙”……你们的末日,该到了。
而此刻,在掖庭那片被高墙深院隔绝的、属于宦官们的阴暗世界里,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开——负责为曹节秘密饲养信鸽、传递消息的小黄门福安,被人发现淹死在浣衣局后院的深井里!捞上来时,尸体已经泡得发白肿胀,但眼尖的人发现,他那死死攥紧的拳头里,似乎……攥着半片被打磨得异常光滑的、透明的琉璃碎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