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隆——!!!!
一声前所未有的、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的恐怖巨响,猛然在对岸的“虎跳岩”深处炸开!
地动山摇!
脚下的河岸剧烈地颤抖!如同发生了最猛烈的地震!无数碎石从两岸崖壁上簌簌滚落!浑浊的泾河水被震起数丈高的巨浪!靠近岸边的民夫被震得东倒西歪,惊恐地尖叫着!
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对岸!
只见那坚硬无比、如同天堑的“虎跳岩”中上部,那个被炸药包命中的位置,先是猛地向内一凹!紧接着,一股浓烈到极致的、混合着硝石硫磺刺鼻气味的黑灰色烟尘,如同地狱里钻出的魔龙,混合着无数碎石,从岩缝中狂猛地喷涌而出,直冲云霄!瞬间形成一朵巨大的、翻滚的蘑菇云!
烟尘稍稍散去!
一副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!
那面坚硬得让老河工绝望、让将作监束手无策的“虎跳岩”岩壁,竟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足有数丈宽的巨大豁口!豁口边缘犬牙交错,布满了新鲜的、狰狞的裂痕!无数破碎的岩石顺着陡峭的崖壁滚落,砸入下方咆哮的河水中,激起更大的浪花!原本深藏在岩体内部的、两条巨大的天然裂隙,如同被撕裂的伤口,清晰地暴露在豁口深处!
静!死一般的寂静!
只有泾河还在咆哮,只有风雨还在呼啸。
岸这边,数千民夫、工吏、学徒,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张大了嘴巴,瞪大了眼睛,呆呆地看着对岸那个巨大的、冒着袅袅青烟的恐怖豁口!大脑一片空白!
工曹掾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,浑身筛糠般颤抖,嘴里无意识地喃喃:“神迹…神迹啊…”
老河工郑老汉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对岸的豁口和陈墨的方向连连叩头,老泪纵横:“龙王爷显灵了!不…是陈大匠!陈大匠是鲁班爷下凡啊!”
就在这死寂被狂喜和敬畏取代的瞬间!
一个尖利、刺耳、充满了惊恐和怨毒的声音,如同夜枭嘶鸣,猛地从岸上围观人群的后方响起,瞬间撕裂了雨幕:
“妖法!这是妖法!”
“陈墨!你竟敢用此等召应龙、坏地脉的邪术!”
“这是要毁我大汉根基!断我关中龙脉啊!”
“司徒府定要上本参你!诛你九族!”
众人骇然回头!
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绸衫、却被雨水淋得如同落汤鸡的中年人,正站在一群同样衣着光鲜、显然是世家豪族派来“观摩”的门客簇拥中。他脸色煞白,手指颤抖地指着对岸还在冒烟的豁口和陈墨,声嘶力竭地尖叫着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被触及核心利益的疯狂!
司徒府!又是杨赐的人!
喧嚣的工地上,气氛瞬间凝固。狂喜被惊疑取代,敬畏变成了不安。无数道目光,再次聚焦到那个站在风雨泥泞中、刚刚创造了“神迹”的年轻大匠身上。
陈墨缓缓转过身。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泥污,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他看着那个尖叫的司徒府门客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嘴角,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,那弧度冰冷得如同刀锋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抬起手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然后,弯腰,从脚边泥泞中,捡起了一小块刚刚被爆炸震飞过来的、还带着硝烟余温的、棱角锋利的黑色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