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深局初破·暗流涌

圆圈不大,却如同用最滚烫的鲜血铸就的烙印!正好将星图上代表洛阳城廓的墨线,牢牢圈在其中!

腊月初七!地龙睁眼!

鲜血顺着墙壁的纹理缓缓流淌下来,在“洛阳”二字旁,蜿蜒出一道狰狞的血痕。

“天命……”一个冰冷、沙哑、仿佛不是出自孩童之口的低语,在死寂的密室中响起,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,“朕,接了!”

“陛下,天寒地冻,仔细着凉。”

曹节那如同温玉般圆润和煦的声音,打破了德阳殿东暖阁内凝滞的寒意。他捧着一个精致的紫铜暖手炉,炉盖上镂刻着缠枝莲纹,丝丝缕缕的热气从孔洞中袅袅溢出。他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关切,步履轻捷地走到御榻前。

刘宏正蜷在榻上,裹着厚厚的锦衾,小脸埋在柔软的貂裘领子里,只露出一双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,像一只慵懒的猫。他手里还捏着那枚温润的白玉璇玑佩,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星图。案几上,摊开放着一卷《诗经》,翻到《豳风·七月》那页,旁边放着一盏喝了一半的、早已凉透的蜜水。

曹节将暖炉轻轻放在刘宏手边的矮几上,动作轻柔。暖炉散发着舒适的暖意,驱散了些许殿内的寒气。

“谢曹常侍。”刘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鼻音,他伸出小手,似乎想去摸摸那温暖的炉壁。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暖炉的瞬间——

“噼啪!”

暖炉内一块烧得通红的炭块突然爆裂!几点细小的火星猛地从炉盖的镂空花纹中迸射而出!其中一点火星,不偏不倚,正好溅射在矮几上,落在那枚随意丢在《诗经》竹简旁的、刻着“太原”二字的郭勋玉扣上!

“滋啦……”

一声极其轻微的灼烧声响起。玉扣本身完好无损,但系着玉扣的那根明黄色的、象征皇家赏赐的丝绦,被那点灼热的火星燎中,瞬间焦黑、卷曲、断裂!一小截烧焦的丝绦飘落下来,落在冰冷的金砖地上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曹节脸上的关切瞬间化为惊愕和“懊恼”,他连忙俯身:“老奴该死!老奴该死!定是尚炭监的奴才们偷懒,用了湿炭!惊扰了陛下!污了御前之物!老奴这就……”

“咦?”刘宏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,他好奇地探出身子,伸出两根白嫩嫩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枚失去了丝绦的玉扣。玉扣入手温润,那点灼痕并未伤及玉质本身。

“这石头……”刘宏歪着小脑袋,大眼睛忽闪忽闪,看着指尖的玉扣,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玩意儿,“刚才还冰冰的,现在……被火一烤,变得好烫手啊!” 他一边说着,一边像是被那“烫手”的感觉惊到,小手猛地一扬——

“啪嗒!”

那枚莹白温润的玉扣,竟被他随手一抛,划出一道弧线,不偏不倚地掉进了榻边不远处、烧得正旺的兽面青铜炭盆里!

“陛下!”曹节的惊呼带着一丝真实的错愕!

通红的炭火瞬间将那枚玉扣吞没!明黄色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瞬,贪婪地舔舐着玉石。玉扣在烈焰中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原本莹白温润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、发黑、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不祥的暗红裂纹!那象征着郭勋身份、也象征着一段血腥冤案的“太原”二字,在火焰的灼烧下,迅速变得模糊、扭曲,最终被跳跃的火焰彻底吞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