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宏的目光,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,瞬间死死钉在了地毯上那个小小的纸卷上!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!那独特的降真香灰气味,如同毒针,狠狠刺入他的鼻腔,也刺穿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!
渤海王刘悝!自绝?!
惧罪?!
图谋不轨?!
全是狗屁!
是王甫!是这条盘踞在宫禁深处、贪婪而凶残的老阉狗!是他构陷!是他下的毒手!这袖中掉落的密札,这沾着王甫府上独有降真香灰的密札!就是铁证!无声地诉说着这桩“自绝”背后,那肮脏血腥的权力倾轧和赤裸裸的谋杀!
“皇叔……”一声细若蚊呐、带着剧烈颤抖的呼唤,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从刘宏紧咬的牙关里挤了出来。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恸、愤怒,还有一种被强行压抑的、幼兽般的呜咽。
他猛地低下头,似乎是不堪承受这巨大的“噩耗”,要用这动作来掩盖自己瞬间失控的情绪。宽大的狐裘袖子滑落,遮住了他紧握成拳、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双手。
掌心传来的刺痛已经麻木。一股温热的、带着腥气的液体,正顺着指甲掐破的伤口,缓缓渗出,浸透了掌心薄薄的皮肉,也浸湿了袖口内侧一个极其隐秘的、用特殊丝线缝制的暗袋。
暗袋里,静静躺着一件冰冷坚硬的东西——一柄不足三寸长、通体莹白、打磨得极其光滑、形制古朴而隐晦的玉势。那是他魂穿之初,在寝殿隐秘角落发现的,原主留下的、带着某种屈辱和不堪印记的物件。此刻,那温热的、属于他自己的鲜血,正透过布料,一点点浸润着这冰冷的玉器。
血腥气混合着袖中暗袋里玉势冰冷的石腥气,直冲鼻腔。这气味,与那地毯上密札散发出的降真香灰的冷冽气息,与奏疏里“自绝于社稷”五个字的血腥味,与曹节身上那虚伪的沉水香气……在暖阁浑浊的空气中,无声地交织、缠绕、发酵,酿成一杯令人窒息的毒酒!
“陛下……陛下节哀顺变……”曹节直起身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戚和担忧,将那份“泣血奏疏”轻轻放在了刘宏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,“渤海王……唉,也是糊涂,辜负了陛下仁厚,辜负了先帝厚望……竟至如此……陛下切莫过于伤怀,保重龙体为要啊!” 他的声音充满了“真挚”的劝慰,目光却如同淬了毒的针,不着痕迹地扫过小皇帝低垂的、微微颤抖的头顶,又飞快地掠过地毯上那个不起眼的纸卷,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、冰冷而满意的微光。
刘宏没有抬头。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狐裘里蜷缩得更紧,肩膀微微耸动着,仿佛在无声地抽泣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耸动,是怒火在身体里疯狂冲撞、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征兆!
他死死地盯着几案上那份摊开的奏疏。朱砂写就的“自绝于社稷”五个字,如同五道淋漓的鲜血,刺目惊心!
就在这时——
一股极其浓郁、甜腻得有些发齁的香气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、却令人作呕的、类似腐败物质的怪异气息,如同一条滑腻冰冷的蛇,悄无声息地钻过紧闭的门窗缝隙,顽强地渗入了暖阁,霸道地搅动着沉水香暖融的氛围。
这香气……是苏合香!
而且是品质绝佳、香气霸道的苏合香!整个宫禁,只有一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