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夜潜匠作·匣鸣惊雷

刘宏那被绝望压榨到极限的身体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!他根本不去思考这兽吼的来源,只知道这是唯一的、用命换来的生机!他抱着沉重的青铜匣,如同一个巨大的肉球,借着刚才滚爬的势头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朝着月洞门内侧的黑暗角落撞去!

小主,

“砰!”

身体重重撞在一堆柔软的、散发着干草和奇异腥臊气的物体上(似乎是某个角落堆放的御兽房草料),撞得他眼冒金星,怀里的青铜匣也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但他顾不上疼痛,借着撞击的力道,连滚带爬地缩进角落里一堆巨大兽笼(空置的)的阴影深处,将自己和青铜匣死死藏匿起来,屏住呼吸,身体因恐惧和后怕而剧烈颤抖。

哑奴稳住身形,那双死寂的眼睛瞬间扫向兽吼传来的方向,又猛地转回刘宏消失的黑暗角落。眼中惊愕迅速被冰冷的杀意取代。他身形一晃,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,就要再次扑入月洞门内!

然而,就在这时!

“什么人?!”

“有动静!在那边!”

“快!围起来!”

纷乱而沉重的脚步声、盔甲摩擦的铿锵声、伴随着禁卫粗鲁的呼喝,如同潮水般从月洞门两侧的廊道汹涌而来!显然,那声惊天动地的豹吼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,瞬间惊动了整个南宫的守卫力量!

哑奴扑向月洞门的身形硬生生顿住!他那双死寂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,如同权衡利弊的毒蛇。面对汹涌而至、全副武装的禁卫,他选择了最明智的退却。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,他的身影一晃,如同融化在阴影里的墨汁,瞬间消失在瑞兰丛的深处,无影无踪。

刘宏蜷缩在兽笼的阴影里,牙齿死死咬住手背,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翻滚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喘息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那单薄的肋骨。他能清晰地听到禁卫杂乱的脚步声冲过月洞门,在附近展开搜索,火把的光芒将周围照得忽明忽暗。

“头儿!看!这里有血迹!”一个禁卫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,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。

“还有断掉的瑞兰!切口好平整!”

“妈的!真有刺客!给老子仔细搜!一只老鼠也别放过!”

搜索的圈子似乎在扩大。刘宏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藏身的地方并不绝对安全!一旦被火把照到……

就在这时!

一阵急促而独特的、带着明显阴柔气息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瞬间压过了禁卫们的嘈杂!

“都给咱家住手!”

张让那特有的、尖利中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,如同冰冷的鞭子,抽打在混乱的现场!禁卫们的呼喝声瞬间低了下去。

刘宏蜷缩在阴影里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他能感觉到张让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月洞门附近——断掉的瑞兰、地上的血迹、还有……刘宏刚才滚爬时在泥土上留下的清晰痕迹!

“张常侍!”禁卫头领的声音带着敬畏。

“哼!一群废物!”张让的声音冰冷刺骨,“刺客呢?惊扰圣驾、引发西苑大火、还敢在宫中再次行凶的逆贼呢?!就让他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?!”

“属下无能!那贼子身法太快……属下赶到时……”禁卫头领的声音带着惶恐。

“够了!”张让粗暴地打断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仿佛要穿透整个南宫的尖锐,“废物!都是废物!惊扰圣驾,引发大火,此刻又让刺客在宫中如入无人之境!尔等该当何罪?!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传咱家令!南宫即刻戒严!各宫门落钥!所有宫人原地待命,无令不得走动!所有禁卫,给咱家搜!挖地三尺,也要把那逆贼揪出来!尤其是……匠作监附近!给咱家里里外外,一寸地方都不许放过!任何可疑人等,格杀勿论!”

匠作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