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陈墨献车助丈量

“曹掾,听说那车很是精巧,能自己算路算田,怕是不好糊弄啊……”小吏忧心忡忡。

郑浑放下茶盏,眼中阴晴不定。他低估了皇帝的决心,也低估了朝廷的手段。但让他就此认输?绝无可能!

“能自己算?”郑浑冷笑一声,“车是死的,人可是活的!它再能算,也得靠人拉着走,靠人看着记!育阳那边,是谁在盯着?”

“是黄家的黄九爷,还有李掌柜手下的大管事,都是精明人。”

“告诉他们,”郑浑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狠劲,“杜畿要动真格的,还有洛阳来的‘巧匠’助阵。清水畔那些‘肥肉’,是咱们几代人攒下的家底,绝不能丢!让他们提前‘准备’!”

“丈量的时候,田地‘边界’可以变得复杂些,沟坎、树林、坟茔,该有的‘障碍’都让它有!牵车的人,可以‘不熟悉’地形,多绕点路,或者‘不小心’走到泥泞陷车的地方。读数的吏员,万一‘看错了’刻度,或者记录的简牍‘不小心’被水打湿、被火烧了边角……”

郑浑一条条说着,小吏连连点头。

“还有,”郑浑浊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,“那车既然是巧器,难免‘娇贵’。乡野路途颠簸,偶有损坏,也是常情吧?零件松脱,车轮卡死,或者……被不知哪里飞来的石头砸中关键部位,都有可能嘛。”

小吏倒吸一口凉气:“曹掾,那可是将作大匠带来的,陛下亲旨……”

“所以要做干净!做成意外!”郑浑打断他,“让黄九他们找信得过的生面孔,手脚利落点。咱们的目的不是跟朝廷硬顶,是让这度田的事,办不下去,办不顺利!拖得久了,自然有洛阳的大人物说话,有别的郡县比着!他杜畿和陈墨,总不能一直待在南阳!”

他挥挥手,让小吏快去传话。独自留在值房中,郑浑浊身肥肉松弛下来,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
“陈墨……丈地车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有张良计,我有过墙梯。咱们就看看,在这南阳的地界上,是你的车子硬,还是我们的根子深!”

郡守府后堂,杜畿正与陈墨挑灯夜战,进一步完善着育阳度田的计划。图纸铺了满案,烛火将两人专注的身影投在墙上。

十辆“丈地车”静静地停放在府库院中,覆盖着青布,如同十头沉默的钢铁巨兽,等待着首次撕开地方黑幕的使命。

宛城的夜空,无星无月,浓云密布。

一场围绕着土地、技术、阴谋与新政的正面碰撞,已如箭在弦上。清水畔的沃野,即将成为检验“丈地车”锋芒,也测试地方豪强抵抗决心的第一个血腥战场。

谁的技术更胜一筹?谁的意志更加坚定?谁的谋算更深一层?

三日之后,育阳城外,即将见分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