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决心已定,且部署周详,诏书很快明发天下。一时间,朝野震动,各方势力反应各异。
大多数寒门出身的官员和务实派,对此举表示支持,认为这是廓清政治、增加国库收入的有效途径。而以袁绍为代表的部分士族官员,则在公开场合表示赞同,私下里却忧心忡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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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绍府内,许攸急匆匆赶来,面带焦虑:“本初,大事不妙!刘宏此举,名为勘定版图,实为‘摸家底’!一旦让他掌握了各州郡真实的田亩、人口,下一步必然是按图索骥,推行那要命的‘度田令’、‘口赋法’!我等家族多年来隐匿的田产、人口,将无所遁形!届时,要么乖乖交出巨额赋税,要么……就是抗旨不遵!”
袁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:“刘宏这是要掘我等士族的根啊!他靠着那些寒门武将和佞幸工匠掌握了刀把子,现在又要来抢钱袋子!绝不能让他得逞!”
许攸阴狠道:“必须阻挠!可在以下几个方面下手:其一,让我们在地方的族人、门生,想方设法干扰勘测,提供虚假数据;其二,在朝中鼓动言官,上书弹劾负责此事之官员‘劳民伤财’、‘滋扰地方’;其三,散播谣言,称清丈田亩是为了加税,激起民变!”
袁绍眼中寒光一闪:“就这么办!另外,让我们在‘版图勘定总署’和那些派下去的测量队里的人,想办法拖延、破坏,或者……窃取真实数据副本!”他要知道皇帝到底掌握了多少,以便应对。
而地方上的豪强大族,在接到诏书后,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。他们或贿赂勘测官员,希望其高抬贵手;或发动宗族势力,阻挠官吏进入庄园清丈;甚至有的地方已经传来了测量标尺被毁、吏员被殴打的消息。
勘定工作在一片反对和阻挠的暗流中艰难推进。尽管有荀彧的周密协调和陈墨的技术支持,有御史暗行的秘密监督,但面对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,进展依然缓慢,且充满了各种光怪陆离的“意外”。
有的郡县上报的数据完美得令人怀疑,田亩数与几十年前几乎毫无变化;有的地方则声称测量仪器“莫名”损坏,需要时间重新制作;还有的地方豪强,主动“捐献”大量钱粮给勘测队,希望他们“酌情”处理。
然而,在刘宏的强力推动和御史暗行的无情监察下,一些触目惊心的真相,也开始逐渐浮出水面。
一份来自豫州汝南郡的密报,通过御史暗行的渠道,直接送到了刘宏的案头。密报称,初步清查发现,该郡实际登记在册的田亩,尚不及豪强私下兼并、隐匿田产的一半!大量人口成为豪强庄园的隐户,不在官方户籍之内。而这份数据,与郡守此前上报的、歌功颂德的奏章,形成了尖锐的对比!
与此同时,在并州边境的一次勘界中,测量队依据新的方法和工具,发现前朝地图上标注的一片属于汉室的草场,实际上已被南匈奴的几个部落悄然侵占、放牧多年,当地官员竟隐瞒不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