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冀州,袁绍府邸的密室内,几位来自河北大族的代表正与袁绍密谈。
“本初公子,朝廷此举,分明是要掘我等根基啊!若让那些泥腿子都能通过官学爬上来,我等世家颜面何存?日后这河北,还能有我等说话的地方吗?”
“是啊,公子!必须想办法遏制!至少,要让这官学办不起来,或者…办歪!”
袁绍面色阴沉,他如今虽在西园军,但对家乡的影响仍在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硬抗非智者所为。陛下正在风头上。不过…官学需要夫子吧?需要经费吧?需要…‘德高望重’的学者肯定吧?”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我们可以‘帮助’郡守大人,推荐一些‘合适’的夫子,或者在经费、地皮上‘协助’一二,让这官学,慢慢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。”
几乎同时,在荆州南阳郡,一位名叫诸葛瑾的年轻学子,因家道中落,原本求学无门,得知郡学设立并采用石经教材后,毅然前往。他天资聪颖,刻苦好学,尤其对石经中融入的律法、算学精义表现出极大兴趣,很快便在郡学中崭露头角。像他这样的寒门英才,正在各郡国的官学中,如雨后春笋般涌现。
而在洛阳,刘宏看着各地陆续报来的官学筹建情况和首批学子名册,目光在诸葛瑾、石韬等一些陌生的名字上略有停留。他知道,这些如今尚显稚嫩的名字,或许就是未来支撑起新汉帝国的栋梁。
夜幕降临,郗虑在魏郡郡学那略显空旷的值房内,就着油灯批阅学子的课业。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,清冷而悠长。虽然开学不易,生源不多,但他从这些贫寒学子那求知若渴的眼神和日益进步的课业中,看到了希望。他知道,自己正在执行的,是一项功在当代、利在千秋的伟业。
然而,下午郡守王韬派人送来的一份“推荐夫子”名单,却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。名单上的几人,皆是邺城有名的“古儒”,以恪守旧经、反对新政着称。王韬此举,是“好意”协助,还是别有用心?
郗虑提起笔,在名单上轻轻划了一个问号。他知道,兴办官学绝非建几间屋子、招几个学生那么简单。这是一场与旧势力争夺下一代、争夺话语权的无声战争。地方的阻力绝不会轻易消失,只会以更隐蔽、更复杂的方式呈现。
他吹熄油灯,走到窗前,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斗。陛下在洛阳点燃了星火,而他这些散布在帝国各处的学官,便是守护火种的人。这星星之火,能否形成燎原之势,照亮新汉的未来?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手,又会如何扑灭这微弱的火光?
魏郡的夜,很静,但郗虑知道,这寂静之下,激流暗涌。他握紧了拳,目光坚定。这场教化之战,他绝不能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