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令既下,雷厉风行。以蔡邕为首,召集了卢植、郑玄、荀彧等当世大儒与能臣,组成庞大的编撰团队,日夜不休,对儒家经典进行校勘、审定,并融入刘宏认可的“经世致用”、“忠君爱国”、“革新图强”等思想,同时将《均输平准法》、《专利令》等新政核心律法的原则精要,以经注的形式巧妙嵌入。
数月之后,数十座高达丈余、打磨光滑的巨大石碑,在太学门前的广场上巍然立起。上面以标准的汉隶镌刻着蔡邕等人亲手校订的经文和注释,字字千钧,在阳光下闪烁着青黑色的庄严光泽。这便是《昭宁石经》。
石经落成之日,刘宏亲临太学,主持揭幕仪式。他面对台下数千名太学生和朝廷官员,发表了简短而有力的讲话。
“诸生!”刘宏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铁皮喇叭,清晰地传遍广场,“尔等皆为国之子,未来之栋梁!读书为何?非为寻章摘句,空谈虚理;非为党同伐异,博取虚名!乃为明道义,知兴替,通实务,安天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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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着身后巍峨的石经:“此《昭宁石经》,乃朕与诸位大儒心血所凝,为尔等,亦为天下读书人,立一求学之标准,树一济世之方向!望尔等精研经典,更要关注现实,学以致用,将来方能成为辅佐朕,治理这万里河山的真正干才!”
皇帝亲临,石经巍巍,话语铮铮,给所有太学生带来了巨大的心灵震撼。以往他们臧否人物、议论朝政,多少带着些“舍我其谁”的虚骄之气,如今面对这代表官方最高意识形态和学术标准的石经,以及皇帝明确提出的“经世致用”要求,那股虚浮之气顿时被压下了不少。
与此同时,太学内部的改革同步推进。策问题目不再局限于经义,而是出现了“论均输平准与民生之关系”、“如何有效推广新式农具”、“边郡屯田利弊析”等紧扣时政的题目。算学、基础律法、甚至一些简单的工器原理,也成为了必修的“杂科”。
起初,一些世家子弟对此颇为抵触,认为这是“败坏学风”。但在蔡邕、卢植等大儒的亲自讲授和引导下,加上考试成绩直接与未来的仕途挂钩,风气开始慢慢转变。
明伦堂内的辩论并未消失,但内容已然不同。争吵谁是谁非、谁忠谁奸的声音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对具体政策利弊的理性分析,对如何解决实际问题的深入探讨。
“李兄,你对此番策问‘论专利令之激励效用’有何高见?”
“王贤弟,你设计的这水渠改良图,似乎于此地地质不符,我观《禹贡》及近来将作监刊行的《水文概要》,或可如此调整…”
然而,思想的转变绝非一帆风顺。在太学僻静的竹林深处,或是一些世家子弟举办的私密文会上,依然存在着不同的声音。
袁绍凭借着家族影响力和自身名望,依然是太学生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。他虽然表面上遵从叔父袁隗的指示,不再公开抨击新政,但在私下里,却常常对亲近之人感叹:“石经立则百家黜,策问行则经义轻。长此以往,圣贤之道不存,功名利禄之心日盛,岂是国家之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