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绍语塞,但仍不甘心: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将我等世代积累,一点点蚕食鲸吞吗?”
“当然不。”袁隗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,“争,有很多种方式。匹夫之勇,徒取灭亡。智者,当善藏其锋,以待其时。”
他踱回案前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:“刘宏的新政,看似烈火烹油,鲜花着锦,实则暗藏危机。均输平准,触动商贾巨利;盐铁专营,断了多少人的财路?专利令更是将天下工匠之心搅动。还有那御史台,明暗交织,如匕首抵于众人喉间…他得罪的人,太多了。”
“叔父的意思是…”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袁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他刘宏要做那参天大树,我们就做那看似柔弱的藤蔓,暂且依附,静待风起。这风,可能是新政推行中的弊病,可能是地方豪强的反弹,可能是军中势力的失衡,也可能是…来自塞外的威胁。我们要做的,是保全自身,暗中联络那些同样对新政不满的力量,积蓄实力,等待…等待那阵足以撼动大树的风暴来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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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袁绍,语气变得严肃:“本初,你在西园军中,位置关键。切记,小不忍则乱大谋。收敛锋芒,静观其变。甚至…可以适当向皇帝示好,获取他的信任。我们需要时间,也需要在关键的位置上,埋下种子。”
袁绍闻言,深吸一口气,虽然心中仍有不平,但也明白了叔父的深意,躬身道:“侄儿…明白了。”
袁隗称病,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,在洛阳的权贵圈中引发了各种解读和连锁反应。
一些原本依附袁氏,或与士族集团关系密切的官员,见领袖都“病”了,也纷纷变得谨慎起来,在朝会上噤若寒蝉,办事则更加循规蹈矩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。朝堂议事效率似乎更高了,但一种无形的隔阂与疏离感,却在暗中滋生。
而另一些早已对袁氏等世家大族把持朝政不满的寒门官员、新兴军功贵族,则暗中拍手称快,认为这是皇帝权威彻底确立的标志,更加卖力地推行新政。
曹操站在西园军的校场上,看着麾下士卒操练,听着心腹汇报朝中动向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。“袁本初近日倒是安分了许多,操练也肯下力气了。”他对身旁的夏侯惇低声道,“袁太傅这一‘病’,倒是让很多人都看清了风向啊。”
夏侯惇哼了一声:“装神弄鬼!依我看,就该…”
曹操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,目光深邃:“不必理会。陛下要的是大局稳定,推行新政。袁氏肯暂时蛰伏,对我们而言,并非坏事。抓紧时间,把这支兵马彻底练成陛下手中的利刃,才是正理。”
尚书台内,荀彧看着各地报上来的新政推行情况,其中不乏一些地方豪强阳奉阴违、暗中阻挠的案例。他揉了揉眉心,对正在核算专利账目的糜竺叹道:“袁公这一病,下面有些人,怕是会错意,以为朝廷退缩了,行事反而更无忌惮。”
糜竺放下算盘,冷静分析:“荀令勿忧。跳出来的,不过是些沉不住气的蠢货,正好让御史台明部拿来立威。真正的大鱼,都跟着袁太傅一起‘病’着呢。他们在等,等我们出错,等陛下…犯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