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服?”刘宏冷笑一声,对御史中丞点了点头。御史中丞立刻出列,呈上几封密信副本和一份证人口供:“陛下,此乃孔伷与汝南豪强书信往来,其中明确提及收受金帛、田产,并承诺在数起田产纠纷中偏袒袁氏。另有受欺压百姓血书及证人画押供词在此!”
铁证如山!孔伷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和血书,顿时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“革去豫州刺史之职,锁拿入诏狱,交由廷尉严审!其家族,一并彻查!”刘宏毫不留情。
连续两位二千石高官被当场罢黜、下狱,德阳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刘宏用最直接、最残酷的方式,宣告了“实务考课”的权威性与严肃性——不再看重虚名、清议,只看政绩数据与民声反馈;不再容忍庸碌无为,更严厉打击贪腐渎职!
然而,这场风暴并非只带来恐惧。当刘宏念到“河东太守,杜畿”时,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。
“河东郡,昭宁元年,新垦田亩数增长百分之十五,为司隶之冠;疏通汾水支渠三条,受益农田万顷;妥善安置北疆流入难民三千户,无一滋事;郡内狱讼,结案率九成五,无积压,无冤狱;郡学新增寒门子弟百人…”刘宏念着杜畿的政绩,虽然杜畿本人因在任上未能入朝,但其考绩册被当众宣读,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。“考功司初评:上上。御史台复核:优异。尚书台终核:卓异!擢升杜畿为司隶校尉,秩比二千石,总司京畿监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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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寒门出身、凭借殿试脱颖而出的年轻人,仅仅一年,便因实实在在的政绩,跃升为司隶校尉这样的要职!这无疑给所有埋头实务的官员,尤其是寒门子弟,注入了一剂强心针。
紧接着,又有数位政绩突出的郡守、县令得到表彰和擢升,他们大多并非世家大族出身,而是凭借在地方上的辛勤治理赢得了考评。同时,也有一批考评“中中”但无大过的官员被平级调动或留任观察,而所有“下下”考评者,无论背景,几乎无一例外被罢黜或贬谪。
就在刘宏准备宣布散朝,结束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考课大朝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尉杨彪,再次站了出来。他的脸色比上次阻止寒门入仕时更加难看,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陛下!老臣…老臣万死,不得不再次进言!”杨彪跪倒在地,声音嘶哑,“陛下励精图治,整顿吏治,老臣本不该多言。然则,此次考课,标准是否过于严苛?仅凭垦田、狱讼、户口等数字,便要决定官员升黜,是否失之偏颇?为官一方,教化民心、维护稳定、协调乡里,其功岂是数字所能尽载?如此考课,恐逼得地方官员只顾追求数字,不顾民生实际,甚至…甚至为了政绩,不惜虚报、强征,此非陛下推行考课之本意啊!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啊陛下!”
他这番话,看似忧国忧民,实则再次代表了旧士族对失去“乡评”、“清议”等软性评价标准主导权的拼死反扑。若考课标准松动,他们便可继续利用声望和关系网影响官员升迁。
刘宏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彪,以及他身后那些眼神闪烁、明显抱有同感的官员,心中冷笑。他知道,这是旧势力在规则内的最后一次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