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段颎病逝失一臂

大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,只有那暗行御史粗重的喘息声和殿外隐约的风声。

刘宏迅速恢复了镇定,但眉头已紧紧锁起。他伸手,旁边的宦官连忙小跑下去,将那份沉重的密函接过,恭敬地呈到龙案之上。

拆开火漆,展开绢书,刘宏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句。确实是雁门郡守和监军御史的联名奏报,详细描述了段颎病发、医治无效直至去世的过程,言辞恳切,充满了对这位宿将逝去的哀悼,以及对北疆防务空缺的担忧。

段颎,死了。

刘宏缓缓放下密函,目光投向殿外虚空之处。心中涌起的,并非全是悲伤,更是一种强烈的“断臂”之感。段颎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,但他是一员真正的悍将,是一面插在北疆、足以震慑胡虏的旗帜。他在羌胡中的凶名,他在边军中的威望,是无数场血战积累下来的,绝非寻常将领可以替代。他的离世,不仅仅是损失一员大将,更意味着北疆原本稳固的军事格局,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。

这个真空,必须立刻填补,而且必须由绝对忠诚、有能力、并且符合他下一步战略的人来填补。

“陛下,段将军国之柱石,骤然薨逝,实乃朝廷之大不幸……”卢植率先开口,语气沉痛,“当务之急,是尽快选定接替之人,稳定北疆军心,以防鲜卑、匈奴等部借机生事。”

荀彧也收敛心神,补充道:“卢公所言极是。北疆重地,使匈奴中郎将一职,非但掌南匈奴事务,更扼守并州咽喉,关乎整个北防线之安危。此人选,需慎之又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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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宏没有说话,他站起身,在龙案后踱了两步。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名字:皇甫嵩?威望足够,但已明升暗降调入中枢,不宜再外放掌兵。其他的北疆旧将?或多或少都与段颎有香火情缘,或是与当地豪强、士族关系密切,用之,恐形成新的尾大不掉之势。
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殿角那幅巨大的《大汉北疆坤舆图》上,落在了阴馆城的位置。

“段公忠勇,功在社稷。传朕旨意,”刘宏停下脚步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追赠段颎为车骑将军,谥号‘刚侯’,以国公之礼厚葬,其子袭爵,加封食邑。命雁门郡守妥善料理后事,北疆各军,皆需遣使吊唁。”

这是对功臣的哀荣,必须要给,而且要给足,以安军心,以示皇恩。

然后,他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地看向荀彧和卢植:“至于使匈奴中郎将一职……”

荀彧和卢植都屏息凝神,知道最关键的决定要来了。

“朕意已决,”刘宏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擢升讲武堂第一期甲等学员,原羽林中郎将,吕布为使匈奴中郎将,假节,总领并州北疆诸军事,即刻赴任,不得延误!”

“吕布?”

荀彧和卢植几乎同时一怔。这个选择,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,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