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要达到收回权力、消除隐患的目的,又要保全功臣的体面和尊严,更要维持朝局的稳定,不能让袁隗等小人看了笑话,更不能让天下人觉得他刘宏是个刻薄寡恩之君。
这其中的分寸,需要拿捏得妙到毫巅。
难!极难!
刘宏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。这种在钢丝上跳舞,权衡着各方利益,揣摩着人心向背的感觉,比他亲自上阵指挥一场大战还要耗费心神。
他知道,自己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历史岔路口。一步走错,可能满盘皆输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殿门口,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。
秋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,瞬间涌入,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,也让他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。
殿外,月明星稀,整个洛阳城都在沉睡,或者说,在一种压抑的平静下,隐藏着无数双窥探和等待的眼睛。
他看着那轮清冷的明月,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。
“韩信、彭越……他们的路,朕不会走。”
“赵匡胤的路,朕可以借鉴,但需走出朕自己的路。”
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。
“这盘棋,朕要赢,而且要赢得漂亮,赢得……不留后患。”
“袁隗,你想看朕的笑话?想逼朕动手?朕偏要让你看看,何为……帝王心术!”
他关上门,将寒意与窥探都隔绝在外。
回到御案前,他再次拿起了曹操那份密奏,目光落在“强干弱枝,分化制衡”那八个字上,陷入了更长久的沉思。
一个初步的、大胆的构想,开始在他脑海中,慢慢勾勒出雏形。
只是,这构想若要实施,还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契机,还需要……最后确认一些人的态度。
今夜,注定有许多人,和他一样,难以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