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格很小，仅能容下两人蜷缩。云澈先进去，反手将苏云拉进来，再用石壁上的机关合上暗门。门板与石壁严丝合缝，只留下道极细的石缝，刚好能看见甬道里的动静。

竹杖声越来越近，李老的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。他穿着件灰布道袍，手里的竹杖在油灯下泛着黄，杖头的铜箍磨得发亮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正中央，像是在丈量什么。

他的左手握着个玉瓶，瓶身是羊脂白的，在灯光下泛着润光，正是下午给沈砚的那瓶“回气丹”。

“看来你想通了？”李老站在铁门前，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，像在对自家晚辈说话，“这就对了，与其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，不如自己握住命运的缰绳。”

“吱呀——”

铁门被缓缓拉开，露出里面的黑暗。云澈透过石缝，只能看见沈砚模糊的身影，他似乎被锁链捆在石柱上，身体在微微摇晃，像风中的芦苇。

“我……我真的能掌控魔气吗？”沈砚的声音里带着犹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。

“当然。”李老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水，“你且服下这枚‘蕴魔丹’，它能帮你安抚蚀心魔主的残魂。等你和它彻底相融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被关门的“哐当”声挡住了。

暗格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稀薄，苏云的呼吸急促起来，她突然抓住云澈的手，指尖冰凉：“不对劲！李副院长给沈师兄的不是回气丹！”
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专业的笃定：“我刚才看见玉瓶底的纹路了，那不是‘回气纹’，是‘养魂纹’！是用黑狗血混着尸油画的，专门用来滋养邪魂！”

云澈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养魂纹……蚀心魔主的残魂……李老亲手封的矿洞……

无数碎片在他脑海里炸开，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——沈砚根本不是被魔气侵蚀，他是被李老选中的容器，一个用来温养蚀心魔魂的活容器！

掌心的清心玉烫得像块烙铁，云澈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，青禾剑在袖中发出愤怒的嗡鸣。他想起一年前雪城，李老把保送名额的文书递给他时，眼里那抹一闪而过的期待；想起沈砚拿到黑色晶石后，李老看似斥责实则纵容的态度；想起静心阁牢门上那些看似压制魔气、实则防止残魂外泄的符文……

原来从一开始，这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。

而他，还有沈砚，都只是李老棋盘上的棋子。